再次醒来时,鼻尖萦绕的不是腐臭,而是淡淡的冷杉香。
身下是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大床,丝绸被面滑过皮肤,像是一场梦。
我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极尽奢华的水晶吊灯。
这是哪?
天堂?
不,天堂没有那个正坐在窗边擦刀的男人。
那是一把古旧的唐刀,刀身寒光凛凛。
男人赤着上身,背后的伤疤交错**,像是一幅狰狞的地图。
北境猎人公会会长,秦烈。
那个被称为“疯狗”的男人,也是陆宴的死对头。
我动了动身子,胸口的伤已经被处理过,缠着厚厚的绷带。
虽然还疼,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。
我翻身下床,动作牵扯到伤口,疼得我冷汗直冒。
但我没吭声,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。
空的。
“找这个?”
秦烈没有回头,随手向后一抛。
一道寒光擦着我的脸颊飞过,“咄”的一声钉在床头的墙上。
正是我的那把匕首。
“警惕性不错,可惜身子太虚。”
秦烈转过身,随手将一件衬衫披在身上,也没扣扣子,露出结实的胸肌。
他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玩味得像在看一只新到的猎物。
“陆宴那一枪够狠的,离心脏就差两公分。”
提到那个名字,我恨意翻涌。
秦烈嗤笑一声,从床头柜拿起一份报纸扔给我。
“看看吧,你的好哥哥现在的风评多好。”
我抓起报纸,加黑的头版标题刺痛了我的眼。
【曙光基地首领陆宴大义灭亲,击毙高阶伪装丧尸,守护人类安宁!】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
【章婉小姐因过度惊吓病倒,首领寸步不离守护。】
“大义灭亲……伪装丧尸……”
我死死攥着报纸,指关节泛白。
原来在他眼里,我只是一只会伪装的怪物。
连我的死,都成了他邀功和宠爱那个假货的踏脚石。
“啪!”
手里的玻璃杯被我硬生生捏碎,玻璃渣刺破掌心,鲜血淋漓。
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身上的洞,这点伤算什么?
秦烈挑了挑眉,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,迫使我抬头看他。
他的手指粗糙,带着常年握刀的老茧,磨得我皮肤生疼。
“想报仇吗?”
他凑得很近,热气喷洒在我脸上,带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你的血很特殊,昨晚为了给你取子弹,那把手术刀竟然自动净化了。”
“陆宴把你当垃圾扔了,但我知道,你是真正的解药。”
我直视着他那双野兽般的眸子,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,尤其是和这种疯子打交道。
秦烈松开手,大拇指抹去我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,放在嘴里尝了尝。
“做我的王牌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,活得比谁都好。”
“等到陆宴那个傻逼发现真相的那一天,我要看着他跪在地上哭。”
这恶趣味,简直和我现在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我挥开他的手,冷冷地笑了一声。
“成交。”
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秦烈饶有兴致地看着我:“说。”
“我要陆宴的命,还要章婉生不如死。”
“这怎么能叫条件?”秦烈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胸腔都在震动。
“这明明是我们的共同目标。”
他转身从柜子里扔出一套黑色的作战服。
那是猎人公会副会长的制服,在此之前,这个位置一直空着。
“穿上它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那个追在陆宴屁股后面喊哥哥的陆乔。”
“你是猎人公会的陆乔,是我秦烈的同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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