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次重生,我崩溃了。
我决定杀了他。
下午五点,我在厨房磨刀。
菜刀、剁骨刀、水果刀,一字排开。
我磨得很仔细,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。
陈墨白六点下班回家,像往常一样带了我最爱吃的栗子蛋糕。
“老婆,我回来了。”
我从厨房冲出去,一刀砍在他肩膀上。
他没躲。
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。
陈墨白低头看看肩膀上的刀,又看看我,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他把蛋糕放在桌上,叹了口气。
“老婆,地板脏了。”
在我愣神间,他拔出刀,动作流畅地反手刺进我的腹部。
我跪下去,看着血从肚子涌出来。
陈墨白开始打扫。
他先把我拖到卫生间,用塑料布裹好。
然后回来拖地,擦掉所有血迹。
最后洗刀,擦干,放回刀架。
八点零五分,家里干净如新。
他走进卫生间,蹲下来看我。
我还没死透,眼睛还能动。
他说:
“明天见。”
再次重生,我睁眼躺在卧室床上,没有立刻动。
床头钟显示早上六点半。
陈墨白在厨房做早餐,煎蛋的香味飘进来。
六次了。
我被杀了六次,每次都是晚上八点整,每次都是陈墨白。
但白天的陈墨白,是完美丈夫。
记得我所有喜好,工资卡上交,每天早安吻晚安吻,我咳嗽一声他就紧张得立刻买药。
可为什么一到晚上,他就变了?
我坐起来,脑子里闪过前六次的每一个细节。
杀我的工具不同,但结果一样。
而且他每次都说:
“明天见。”
就好像他知道我会重生。
我颤抖着拿起手机,打开搜索引擎,输入:
“每天晚上八点丈夫杀我。”
搜索结果都是小说和电影。
我又输入:
“时间循环被杀。”
还是小说和电影。
厨房传来陈墨白的声音:
“老婆,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?”
我下意识回答。
“双面。”
回答完我愣住了。
这种日常对话太自然了,自然到让我怀疑前六次的死亡都是噩梦。
但我清楚不是。
吃早餐时我仔细观察陈墨白。
他穿着浅灰色家居服,头发有点乱。
他把煎蛋夹到我碗里,蛋黄流心,边缘焦脆,是我最喜欢的程度。
他问:
“今天下班我去接你?”
我立刻摇头撒谎:
“不用,我加班。”
“那别太晚,晚上要下雨。”
我看向窗外,晴空万里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陈墨白顿了顿,笑了:
“天气预报说的。”
我没再问,低头喝粥。
前六次里,有下雨吗?我记不清了。
死亡的过程太清晰,细节反而模糊。
上班时我心神不宁。
同事小田凑过来:
“方方,你黑眼圈好重,没睡好?”
我抓住她的手:
“小田,问你个问题,如果你老公每天晚上八点准时杀你,但白天对你特别好,你觉得是为什么?”
小田愣了两秒,捧腹爆笑:
“方方你最近看什么小说了?这么带感!”
我也跟着笑,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。
果不其然,没人信我。
就像第二次重生时那些警察。
全世界都觉得我们恩爱般配。
没有人信陈墨白会杀我。
下午三点,我请假去了医院。
心理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,耐心听我语无伦次地讲完。
她推了推眼镜:
“方女士,你说的这种情况,在医学上可能有几种解释,一种是极其真实的噩梦,一种是你丈夫有多重人格。”
我肯定地说:
“不是梦!他八点整准时会变另一个人!”
医生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肯定我的话,而是说:
“还有一种可能,是你在经历某种创伤后的应激障碍,你和你丈夫之间,曾经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?在晚上八点左右?”
我愣住。
晚上八点。
我和陈墨白是相亲认识的。
第一次见面就是晚上七点半,在咖啡馆聊到八点半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结婚纪念日?不是。
生日?不是。
任何纪念日都不是晚上八点。
从医院出来,我站在街边发呆。
手机响了,是陈墨白。
“老婆,晚上想吃什么?我早点下班去买菜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得让我发抖。
“随便。”
“那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?我买了新鲜的肋排。”
“好。”
挂掉电话,我蹲在路边哭。
为什么?到底为什么?
如果他想杀我,为什么白天要对我这么好?
如果不想杀我,为什么八点非要我死?
晚上七点,我回到家。
陈墨白在厨房忙活,糖醋排骨的香味飘满屋子。
餐桌上有蜡烛,有红酒,有玫瑰。
“今天什么日子?”
“不是什么日子,就是想对你好点。”
他端着排骨出来,吻了吻我的额头。
我看着他,突然想起第六次,我砍他一刀时他的表情。
没有愤怒,没有痛苦,只是有点......悲伤?
七点三十分,我开始发抖。
陈墨白握住我的手。
“冷吗?”
我抽回手:
“我去洗澡。”
在浴室里,我反锁门,坐在马桶上盯着手机。
七点五十五分,我打开浴室门。
陈墨白坐在餐桌旁,看着蜡烛发呆。
烛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“陈墨白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神温柔:
“洗好了?来吃饭吧。”
我看着他,脑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这次我没逃避,而是壮着胆子问他:
“你今天会杀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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