友谊饭店,是军区附近最好的饭店,一桌最少要十块钱,很多人都以能在友谊饭店办酒为荣。
傅家关系复杂,两房之间来往的也少。
此前大家一直说下乡的傅红旗不行,结果人家儿子一路升到营长。
现在还找了一个首长的外孙女做媳妇,那些嚼舌根说二房不行的人,现在一个个的全都跑来恭维他们。
“恭喜啊,嫂子,我就说你们辞远厉害,这以后前途更是坦荡。”
“就是,以后辞远升上去了,别忘了我们,常来往常来往啊。”
“辞远恭喜恭喜啊。”
……
“你这孩子,大喜的日子,耷拉着脸干什么。”
趁着没人注意,宋秀芬拉了一下儿子的衣袖。
“给我笑,板着脸再让人看见。”
傅辞远郁闷点头,“知道了,妈。”
“对了,妈你看着点沈鸢啊,等会儿她来了,别忘了我说的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前面又有客人来了,傅辞远连忙带着沈微过去。
“婶子 ,这是微微。”
“婶子好 。”
“婶子您这边请,”沈微穿着红色的修身旗袍,头发扎在耳后,脸上挂着浅笑 ,一举一动间尽是优雅。
她把人请进了里面。
等对方入座后重新出来跟傅辞远一起迎宾。
那些人的对话从夸傅辞远年轻有为,变成了沈微真漂亮,傅家这个儿媳找的太好了,哪哪都让人满意。
一句句的恭维入耳,傅辞远和沈微相视一笑 。
他再次认为自己没做错,若是娶了沈鸢,大家背后不定怎么蛐蛐他。
一个营长,竟然娶了一个丑八怪。
“辞远,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,是不是该上菜了。”
沈微说道,“我爸妈都来了,他们看着呢。”
沈卫国还有张玉桂坐在主桌,旁边坐着傅家的几个亲戚。
这种宴会,大房的人一个没来,傅红旗扫了一眼,只是哼了几声,没放在心上。
“辞远啊,沈鸢还来吗?咱们是不是该上菜了。”
宋秀芬走过来,“这死丫头, 该不会借着你的订婚宴故意搞事吧。”
傅辞远朝门外望了望,马路上没有沈鸢的身影。
他眉头一皱,这种日子还迟到,看来沈鸢是不想做他妹妹了,惯的她。
“妈,吩咐厨房上菜吧,别让大家久等。”
现在每桌上只有一盘瓜子,还有一袋他们自己带过来的苹果,其他的菜一点都没上呢。
傅家的亲戚们,一边磕瓜子一边聊天,唾沫星子横飞。
沈微面上划过一抹嫌弃,她往傅辞远怀里靠了靠,“辞远。”
傅红旗在报社上班,也是个读书人,傅家的亲戚竟然如此没有礼数。
等他们俩结婚以后,她会劝辞远慢慢跟这些人断了。
“服务员,服务员呢,快上菜,没看到客人都到了吗。”
宋秀芬喊了一嗓子,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服务员,“赶紧的,上菜了,这大半天了,连个茶水都不知道准备。”
“你们怎么做事的。”
“妈,我带了茶叶,一会儿让服务员给大家泡。”
说着沈微朝着远处拎包的柳翠翠点点头。
柳翠翠连忙拿出来一大包茶叶,甩给服务员,“诺,你现在去泡。”
“这可是我们微微特意从家里带的,一般人吃不上。”
闻言,那些客人再次夸赞。
“果然啊,首长的外孙女出手就是不一样。”
“傅家二房这小子,命真好。”
服务员很快给每桌上了一大壶热水,茶叶放进去后发出清香。
沈微脆生生的开口,“这可是从南边来的龙井 ,伯母你也过去尝尝吧。”
宋秀芬笑的褶子都出来了,“哎,好好。”
“服务员呢,菜呢,怎么还没上呢。”
“这位同志,你们的菜不是取消了吗?”
胖乎乎的经理从后面出来,看到大厅这么多人,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,“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。”
“定金刚都被拿走一半了,不是说订婚宴取消了?”
这满大厅的人是怎么回事,经理当即不乐意了。
“这位同志,你们说好的不办了,现在把我们大厅弄成这样,这给我们保洁人员带来了不小的工作量,这得给钱的。”
“最少五块钱。”
“取消?”宋秀芬鸡叫一声,“谁说的取消,我们交了30块钱定金呢!”
“我的钱呢!”
傅辞远揽着沈微过来,“是啊,这位同志我们没有取消,你是不是弄错了。”
经理看了看他们,接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上面是他们友谊饭店的订餐单 。
“没错啊,就在二十分钟前,有人拿着收据过来,说要退定金。”
“我们厨房的材料都开始准备了,本来是不能取消的,但对方说她男人劈腿了,我看小姑娘挺可怜的,这才答应退一半。”
“单子都在这呢。”
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,当时交定金的人是沈鸢,今天来退的人签字也是沈鸢。
沈微扯了扯傅辞远的胳膊,“辞远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傅辞远脸色难看的要命,“经理,那是我妹妹,别听她乱说,这婚我们不取消。”
“这样,你先做,多少钱我给你。”
说完,他低头安抚沈微,“微微,都怪沈鸢,她就是嫉妒我们,擅自取消我们的订婚宴。”
经理站着没动。
“你就是那个劈腿的渣男吧,和别人订婚还让前未婚妻拿钱,啧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啊,你说我儿子是渣男,我儿子和微微是正经恋爱的关系,你这人怎么说话呢。”
宋秀芬怒骂几声。
傅辞远和沈微同样面色难看。
沈微身体一晃:“辞远~”
傅辞远连忙抱住她,“微微,别听他的 ,咱们正大光明的恋爱怕什么。”
宾客开始议论。
“怎么回事啊,怎么还不上菜。”
“那边在做什么?傅家二房该不会有什么事吧。”
“不知道啊,他们说什么劈腿取消之类的,二房搞什么啊。”
……
“微微,怎么回事?”
张玉桂挽着沈卫国的手臂走过来,满脸关切。
沈微扑进她怀里,眼眶红了,“妈,这个人说婚宴被姐姐取消了。”
“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,但今天可是我订婚的日子,呜呜。”
张玉桂拍了拍女儿的肩膀,“卫国啊,你看两个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“平时也就算了,今天这么多人都看着呢。”
“沈鸢?”沈卫国哼了一声,“她来掺和干什么。”
傅辞远解释道:“伯父,因着我和微微的事,沈鸢一直不高兴。”
“我跟她说了,会看在恩情的份上认她做妹妹以后照顾她,但她总想着搅黄我和微微的婚事,不让微微嫁给我。”
沈鸢和傅辞远的事,他们都知道。
傅辞远虽然家里一般,但他自身能力强啊,再说了打断骨头连着筋,二房真有事 ,傅家大房能不管?
张玉桂可是很满意这门亲事。
闻言,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,红着眼开口:“卫国啊,我知道沈鸢不满微微嫁给辞远,但这种事,我们也不能逼着辞远放弃微微娶她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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