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家以前在乡下待着,去年才搬来城里。
只是他们家没有城里户口也没房子,沈鸢帮忙租了套房子这才站住脚跟。
送完沈微,傅辞远骑车刚到家门口,就听到家里吵吵嚷嚷的。
“这破炉子又坏了,这可怎么做饭啊。”
“用灶膛吧。”
“家里也没个柴火,而且灶膛都多久没用了,大锅全是灰。”
宋秀芬用铁筷子捅了捅炉子,里面最后一点火星也灭了,她捂着鼻子招呼人出去。
“辞远他爹,赶紧出去,这煤气有毒。”
宋秀芬和傅红旗两人从灶屋跑了出来,身后的屋子内一股又一股的浓烟冒出来。
傅辞远把自行车一放,“妈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辞远啊,早上你走的时候说有人来修,这一天过去了,也没个人影,都这个点了,咱家得吃饭啊。”
宋秀芬揉了揉肚子,“我和你爸一天没咋吃东西了。”
傅红旗说道:“别听她说,我们俩一人吃了一个包子呢。”
“一个包子顶什么用,得吃饭。”
宋秀芬往门口看了看,那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,顿时她眉头一扭,掐着腰发问,“沈鸢呢,怎么还不来,家里等着她呢。”
早上出门的时候,辞远说会告诉沈鸢让她来修炉子,这都大半天过去了,沈鸢连个鬼影也没看到。
“她没来吗?”
傅辞远说完想到林家那些东西,继而松开眉头,“妈,等会儿你和爸去外面吃吧。”
“沈鸢在忙着给咱们准备惊喜呢,明天她会带着礼物来看你们。”
林家那些东西八成是沈鸢跟他们分开后买的,傅辞远内心暗暗责备她,买了直接送到傅家来多好,何苦多折腾一遭。
沈鸢这个歉道的一点也不诚心。
宋秀芬还要去供销社上班呢,她点头应下,“行,你给我和你爸一人一块钱,我俩去外面买吃的。”
傅辞远应下后,摸了摸兜,最后从兜里摸出来两张五毛的,还有三张一毛的。
他把钱往宋秀芬的掌心一塞,“就这么多,妈你带着爸先随便吃点。”
一块钱在饭店能吃一荤一素了。
但宋秀芬却不大乐意,她把钱往兜里一塞,咕哝了一句:“知道了,给了半天就一块三,我和你爸省着点。”
“我们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,我和你爸以后可就指望你了。”
傅辞远点点头,“妈,你放心,我都懂。”
“对了,我最近腰不好,明天沈鸢来了,让她陪我去医院看看。”
宋秀芬捂着腰和傅红旗一起出去吃饭了,他们走后傅辞远扫了一眼院子。
墙角堆着没扔的废品,下过雨后砖缝里有草长出来,屋门玻璃也脏了还没擦,他揉了揉眉心,脑子里想到了上一世的家。
那会儿他和沈鸢已经结婚了,家里收拾的整齐干净,玻璃光可鉴人没有一丝灰尘。
院子的东西更是被收拾的很整齐,没有一丝杂草。
进屋后,永远有温度适宜的白开水等着他,若是夏日还有冰镇的瓜果。
“啊,”傅辞远痛呼一声,低头一看他的手指头已经被热水瓶烫红了。
他骤然从回忆中清醒,这才反应过来,沈鸢没嫁给他,家里也没人准备水。
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。
沈鸢真是不懂事,买东西能比得上他爸妈吃饭重要吗?
明天等她送东西过来,他可要好好训诫一番,告诉沈鸢什么是轻重缓急。
……
沈鸢买回来的那几匹布,被她交给了家里照顾外公的保姆秀姨。
秀姨年轻的时候做过衣服,只要给她样子,她就能做出来。
以前沈鸢的衣服就是她给做的。
布料给对方后,沈鸢拿着林震天给的资料,决定先跑一趟文工团那边。
林震天那里有文工团的推荐名额,靠着推荐名额才能参加考试,通过后被文工团录取。
两年前,沈鸢通过了笔试,只是后面出了车祸。
彼时男人站在病床前,深情款款的拉着她的手,一字一句的诉说。
“阿鸢,你变成这样我很难受。”
“以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,文工团别去了,我不想跟你分开,我想回到家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你。”
“咱们俩可以一起布置房间,餐桌上放着你喜欢的花,门口的衣架上挂着我的外套。”
“我们每天一起吃饭晒太阳,互相吐槽生活中的事,等周末放假就去看电影,或是去公园散步。”
若是参加文工团,沈鸢没办法一直在家,她要跟着团里的人全国劳军,还不时有别的任务,她和傅辞远就要面临偶尔异地的情况。
许是那会儿,傅辞远的声音很好听,外加他描述的那个家是沈鸢从没体验过的存在,她心一软点头应下了。
上辈子,确实如傅辞远所说,她主内他主外,他们俩看似很幸福。
但内里的苦,只有沈鸢知道。
这辈子,换成沈微去收拾傅家的烂摊子,她突然很想看看,沈微最后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 。
沈鸢迈入军区的大门,沿着标志进了文工团团长的办公室。
“张团长,这是我的推荐名额,我是来参加考试的,”沈鸢打了个招呼,把自己的介绍信递过去。
张团长只是扫了一眼,随后把纸往桌子上一扔,皱着眉说道,“这位同志,你的名额早就不在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沈鸢惊呼一声,按照规矩,当时她没来文工团,推荐名额就还在,她还有一次参加考试的机会,怎么可能会没有。
“张团长您再看看,我是林震天推荐过来的,军人家属,是有一个名额在的。”
她又说了一遍自己的身份,“您若是不信,大可打电话去查询。”
谁成想张团长听了这话,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的开口说道,“就你?还林首长的家属,我看你做梦吧。”
“林首长的外孙女,两年前就来文工团了,人家长得非常漂亮,现在还是我们团的首席。”
“小同志,你是沈家的那个继女吧,我听沈微同志提过,她有个继姐,平时没少打着她的幌子在外行事。”
沈微?
刹那间,沈鸢想明白了,只怕是沈微打着外公的名义,占了她文工团的名额。
虽然她出门少,但她和外公住在一起,按理来说,大家都认识她,知道她是林震天的外孙女。
怎么会出现弄错的事。
沈鸢没动,她望着张团长,一双眸子中尽是冷意。
“张团长,我的介绍信是军区开出来的,就算你不信,也应该去核实查对。”
“你说我不是林震天的外孙女,那我倒要问问你,你核实过了吗?需要我把林震天本人叫过来吗?”
许是她气势吓人,张团长一时还真愣了,随即他哈哈哈大笑,眸子里尽是蔑视。
“行了,看在沈微同志的份上,我不跟你计较,你赶紧走吧,别**了。”
“我知道,你也算是林首长的外孙女,但继女怎么能跟亲生的比。”
“再说了沈微同志早就提醒过我们了,两年前你为了救她毁容后,仗着身份没少占林家便宜,经常打着林家的旗号行事。”
“赶紧走,赶紧走,仗着一点子情分就攀扯林首长,真不嫌丢人,心比脸还丑。”
说着他动手推攘着沈鸢的肩膀,把人往外赶。
沈鸢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般被对方推出来,她的身体重重撞到门框,疼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成型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