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吗?”
“不改改她身上那股子穷酸气,以后就算嫁进周家也要被笑话,丢的还不是咱们的脸?”
林孟和闻言懒得跟她争辩,哼一声挥了袖子转身上楼。
林家门外。
周砚深扶着林清许上了车。
男人侧眸,盯着林清许那张生无可恋的脸,面色阴沉。
林清许没看他,转头看向窗外。
窗外暮色四合,车内死气沉沉。
林清许就像个泻了气的皮球,了无生气地靠在座椅上。
要不是还在呼吸,都要以为她快要死了。
“下车。”车子停好,周砚深回头看她一眼。
却发现林清许已经闭上眼,他抬手去拉,下一瞬却摸到她浑身滚烫。
“林清许?”周砚深有些慌了。
可惜,林清许依旧没有反应。
他上车,一路疾驰去了医院,医生查看了一下林清许的情况。
脸色难看地转头看他:“先生,请你出去,现在我们要报警。”
“报警?”周砚深愣怔一瞬,隽秀的脸上染上不耐:“你不带她去治疗报警做什么?”
“这位女士伤的太严重了,身上的伤痕是特制鞭子才能打出来的痕迹。”
医生一边说一边看着他,蹙起眉道:“您有什么话,还是一会儿去跟警察说吧。”
说罢,周砚深就被推出了治疗室。
他靠在医院走廊墙壁上,想起刚才医生指给自己看的伤口,没忍住咬了下后槽牙。
他本以为林清许抢走了林漾的宠爱。
但怎么也没想到,这些年在林家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吗?
按理说,他心底应该幸灾乐祸的。
毕竟林漾的死是因为林清许,可此时此刻,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
抬手摸了摸,从兜里摸出一盒香烟,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点燃。
吸一口,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:“喂,去调查一下,这些年林清许在林家到底如何。”
……
林清许再次醒来,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。
她略微动了动,发现窗户前站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。
轻微的响动让那道身影转过身来,男人抬步过来,垂下头凝视她:“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?”
林清许仰头,露出一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。
思忖片刻,她说:“谢谢。”
应该是这句话吧,毕竟上次他就说自己一句谢谢都不会说。
谁知周砚深眯起眸子:“不是这个。”
“你在林家的事情,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?”
林清许下床的动作一顿,沉默片刻后笑了一声:“告诉你什么?”
她深吸一口气,扯了下唇角:“看见我这个样子,你现在应该挺高兴的吧?”
“我害死了林漾,现在过得这么惨是我罪有应得,不是吗?”林清许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的不像话。
尤其是看着周砚深时,眼底仿若一潭死水。
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:“林清许,说句软话会死吗?”
“呵呵……”林清许忽然笑了,她捂着脸,从最开始的低笑到最后歇斯底里的大笑。
笑的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。
“你……”周砚深心下一沉,抬手像是想去碰她一下,确认她有没有疯。
等笑够了,林清许才问他:“我没说过吗?”
“我说我没有把林漾推下河,是她自己跳的,你们有人相信吗?”
“我歇斯底里地证明我的清白,就连警察都不能证明我有罪。
但是你们一个一个,都说我杀了她。”
周砚深顿住。
他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清许时,她就跪在林家大门口说自己没有杀人。
警察抓走她没多久又把她放出来,说是证据不足。
但即便如此,没有一个人相信她。
不论到哪儿,她头上都顶着一个杀人犯的名头。
他从前也对这件事坚定不移,可此刻,他忽然有些动摇了。
“为什么,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逼我,我只是想好好的过日子,平安顺遂地过完下半生。”
“但你们一个,一个都不肯放过我,林漾是无辜的,我难道就不是吗?”
“是林家弄丢了我,到头来却要怪我抢走了林漾的位置,但始作俑者明明是林漾的妈妈,为什么最后所有的错误都是我承担?”
情绪像泄了闸口的水,一放开就收不住。
这是林漾死后,她第一次肆无忌惮宣泄自己的情绪。
她想不明白,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。
难道被洪梅生下来是自己的错?
被保姆换走失自己的错?
林漾抢走自己的人生也是自己的错吗?
明明自己回来也是林家找了自己,林漾的死也不是自己造成的。
但最后好像所有事情都变成了她的原罪,裹挟着她,让她痛不欲生。
而到现在,自己唯一在乎的妹妹都已经不记得自己。
“林清许……”周砚深伸出手想去抱住她。
可林清许却猛地将她推出去:“你滚出去,都滚出去!”
她疯了似的将周砚深推出门外。
周砚深看着紧闭的房门,转头去找了医生。
医生给林清许上了镇静剂,她才逐渐安静下来。
只是看向周砚深的目光,忽然多了很多恨意。
那种毫不掩饰的,让人胆颤的恨意。
周砚深咬了咬后槽牙,在她床边站定,垂头轻声道:“有什么事情等你身体好了再说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脚步匆匆,几乎是落荒而逃的。
回到家时,助理已经将他要的东西准备好。
“周总,您让我们查的东西已经有结果了。”助理将文件递过去。
“林家的佣人说,林小姐自从林漾小姐死后,在家就没有位置了。”
“林家人吃饭,她只能去林漾小姐的遗照前跪着,要等林夫人高兴了才能出来。”
“另外,他们家里的佣人还说,林小姐经常遭受体罚,甚至……”
助理看着周砚深愈发阴沉的脸,剩下的话就不敢再说下去。
周砚深手指紧紧捏着面前的文件,转头瞧他:“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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