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清许好像被打了。”
话音落下,周砚深顺着莫庭轩指的方向看下去,就看见林清许正捂着脸。
而她身前站着一个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妇人。
他蹙了下眉,抬步下楼。
楼下。
林清许捂着被打的发麻的侧脸,死死咬着牙。
洪梅低声怒喝:“林清许,你能不能有点教养?”
“这样的场合,你竟然往别人身上泼酒?”
“林家的脸简直都让你丢尽了。”
她虽然装模作样地压低了声音,但实际上周围的人都能听见。
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洪梅似乎很享受这样被人注视的**,仰起脖颈道:“一会儿宴会散了,你跟我回去好好跪着反省。”
林清许抿唇:“我没错,为什么要反省?”
她仰头看向洪梅,少有地硬气了一回。
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,自己被欺负的时候她一个字不说。
自己反击了,她就开始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教训自己。
很多时候,她都对自己是被洪梅生出来这件事情感到恶心。
想吐。
洪梅看她顶嘴,抬手又想打她。
但手刚扬起来就被人一把握住,对方顺带推了她一把。
“谁敢多管闲事!”洪梅满脸愤怒地转过去。
但下一瞬看见来人,表情立刻变换:“原来是砚深。”
“哎,都怪清许从小不是在我身边长大,没有好好教养规矩。”
“你放心,在她嫁进你们家之前,我一定会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三从四德。”
周砚深蹙眉,看了一眼林清许被打红的侧脸,眸光凌冽。
他回头,看向洪梅:“岳母,清许现在是我的人,你动她,是不是不给我面子。”
洪梅愣了一瞬。
似乎他们订婚的三年里,周砚深第一次帮林清许发声。
“我……”
周砚深打断她的废话,沉声道:“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。”
洪梅沉默片刻,终是点了下头,转身离开。
只是离开时狠狠瞪了一眼林清许。
那目光哪儿像是在看女儿,仿佛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房间里。
周砚深半眯着眸子,看着坐在沙发上敷冰袋的林清许。
“在我面前不是挺横?怎么在林家人面前怂得跟个蛋一样?”
“不过也对,你可是欠了他们一条命。”
林清许垂着眸子,长长的睫毛闪了一瞬。
然后站起身,指着门外:“出去。”
周砚深蹙眉,目光落在林清许满是愤慨的脸上:“出去!”
“好,到时候别求我。”周砚深也来了少爷脾气,转身离开。
关上门时嘭地一声闷响,震得林清许心尖儿都颤了三颤。
但片刻后,她捂着脸,用力揉了揉,才把眼泪憋回去。
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林清许在这场宴会上成了笑话,回去的路上周砚深也没等她。
她默然片刻,踩着高跟鞋黯然离场。
结果刚走出宴会厅,面前停下一辆车。
她脚步一顿,看见面前车窗落下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“司,司总……”她微微讶异:“您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一直在。”司凛冲她笑了声:“上车。”
林清许顿了顿步子,还是迎着秋日点点小雨上了车。
“还疼吗,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?”司凛一边开车,一边回头看她。
“谢谢,不用了,我会儿回去涂一下药就好。”
话落下。
车厢又静下来,良久,司凛再次开口:“我刚才看见你的未婚夫,带着一个小女明星走了。”
林清许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握片刻,嗯了声算是回答。
“清许。”司凛回头看她:“他对你不好的话,你不考虑换个人吗?”
林清许怎么不明白司凛的意思?
但她这一生,似乎从来都由不得自己。
沉默片刻,林清许笑了声:“司总,我其实挺好的。”
“前面好打车了,你把我放下来就行。”
司凛还想再说什么,但林清许已经准备打开车门。
他只好停了车,在车里看着林清许上了出租车,也久久没有离开。
脑子里不免想起刚才林清许被打的一幕。
他明明已经冲过去了,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。
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司凛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根烟点燃。
出租车里。
林清许刚坐上去,包里手机震动,拿出来看一眼。
是洪梅打来的,强忍着挂掉的冲动接起,就听到电话里传来洪梅低沉的声音:“现在,马上回林家。”
林清许不想去,可她没得选。
挂断电话,她跟司机改了个地址,然后将自己整个人都靠在后座上。
到林家时,一进屋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。
佣人上前迎她:“小姐跟我来吧,太太在后院等您。”
林清许捏着包的手紧了紧,抬步去了后院。
依旧是那个房间,一进去,坐在椅子上的洪梅就是一声怒喝。
“跪下!”
林清许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,指关节泛着灰白色。
她侧头:“不知道我又犯了什么错?”
“你还顶嘴!”洪梅扬起手里的鞭子朝她挥过去:“今天宴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敢让我下不来台。”
“不好好管教你,我看你要反了天了!”
鞭子划过空气发出唰唰的声响落在林清许身上,她疼的瞬间跌倒在地。
那鞭子是特制的,打在人身上很疼,却轻易看不见伤。
“啊……”她跌倒在地,死死咬着牙关,不让自己的痛呼从嘴唇里溢出来。
“看来还是不疼!”洪梅一下又一下抽打在她身上。
直到身后传来低沉的怒喝声:“住手!”
洪梅这才住手,看向来人:“孟和,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在宴会上让我丢了多大的脸?”
林孟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几乎奄奄一息的林清许,蹙起眉:“有什么不能好好说?”
“打坏了若是周家知道了怎么办?”
洪梅哼了声,软着声音跌进林孟和怀里:“孟和,我怎么就这么命苦,如果漾漾还在的话,她一定不会这样让我生气。”
林清许只觉得浑身刺骨的疼几乎让她晕厥。
可这句话还是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。
她忽地笑了声。
如果可以,她倒是希望林漾永远在,而自己永远都不知道是林家的女儿。
她的笑声激怒洪梅,又抬手朝着她挥鞭,却被林孟和拦住:“别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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