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衿雪此刻人在摄政王府,自然是不知道珍宝阁的事。
她一早取了玲珑棋盘,本想转交给门房就走的。可谁知,刚到门口,就看见顾一在门口亲自迎她。
无奈,沈衿雪只能硬着头皮进了王府。
偌大的摄政王府,里三层外三层皆是黑甲侍卫看守,森严的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。
沈衿雪只是走了一遭,就有种脱了层皮的感觉。她此刻倒是能理解,为何坊间传闻摄政王府恐怖了。
这规格,这气势,只怕打个喷嚏都要担心会不会被当成刺客一剑捅死了。
沈衿雪刚走进后院,只听‘刺啦’一声,一道身影在她面前缓缓倒下。
那身影后,祈渊穿着一身墨色锦袍,金冠束发,白皙的脸上染了一抹血迹,将他那张锐利的脸衬的格外阴沉冷厉。
沈衿雪脑子里一片空白,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倒在血泊中,然后又被迅速拖走,染血的地面不过眨眼间,便被清理的干干净净。
这一切,只在眨眼之间。
沈衿雪不由得抬头看向那道矜贵的身影——传闻中的摄政王,祈渊。
那是一张美到极致的脸,刀削般的轮廓,清朗的眉眼,玉面尊容四个字,再适合不过。
只是,他手上的长剑尚还滴着血。
沈衿雪急忙垂下头,不敢再看。
祈渊在看见沈衿雪的瞬间,想要把剑藏到身后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这刺客来的突然,他也没想到自己斩杀刺客的时候,沈衿雪会进来,一时间,眼底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。
“殿下……”
顾一想死的心都有了,这刺客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在这个时候来!
沈衿雪回过神,急忙下跪行礼。
“拜见摄政王殿下,民女多次受王爷恩惠,无以为报,偶然寻得一张玲珑棋盘,愿献给殿下。”
说完,没给祈渊说话的机会,沈衿雪语速飞快道:“若是王爷不喜欢,只管扔了便是。民女知道王爷什么都不缺,可民女三生有幸能与王爷缔结婚约,日后自当爱敬爱护王爷,所以……王爷喜欢什么,可直接派人告诉民女医生。”
沈衿雪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后,这才反应过来,她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她倒不是惧怕摄政王,只是,没想到入府的第一天,就撞见了祈渊杀人。
他,应该不会杀人灭口吧?
祈渊看着沈衿雪,心底莫名一沉。
她就这么想与自己划清界限?
敬重他?喜欢什么派人告诉她?她把自己当什么?
“本王……”
“民女知晓,王爷公务繁忙,民女不敢叨扰王爷,这就告辞。”
说罢,沈衿雪立马起身,将玲珑棋盘往顾一怀里一塞,然后拎起裙子,飞一般逃了出去。
祈渊甚至连解释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,就看见一道残影已经到了门口,然后一溜烟的消失在视线中。
祈渊扔了剑,脸色冷的堪比万年寒冰。
顾一立马‘噗通’一声跪了下来,“殿下,属下自愿去领罚!”
祈渊抚额,他知晓今日沈衿雪要来,特意换了一身衣裳,本想给沈衿雪留下个好印象,谁料弄巧成拙!
“罢了……”
祈渊伸出手。
顾一立马将玲珑棋盘递了上去。
“听闻镇远侯也想要这张棋盘,不过王妃没给。毕竟这张棋盘是王妃特意为王爷打造的,还特意选了黑曜石为王爷打磨了棋子呢。”
祈渊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。
就算沈衿雪如今不喜欢他,也无妨。他们来日方长。
这边,沈衿雪回了小院,这才听说宋鹤眠派人来请她去珍宝阁的事儿。
“珍宝阁有珍宝阁的规矩,侯爷按规矩办事即可,何必要我去一趟?”
来传话的是宋鹤眠的贴身小厮,名唤景洪,原本今日自家侯爷在珍宝阁受了委屈,他心里就替侯爷不值,如今回来还要看沈衿雪的眼色。
这样的市井泼妇,跟沈小姐那样的名门贵女相比,真是没有半点拿得出手的!
“沈姑娘,您还是走一趟吧,别让侯爷等久了!惹侯爷生气。”
沈衿雪挑眉,看向景洪,景洪跟随宋鹤眠有几年了,领着她的月钱,却一心向着宋鹤眠。从前也没少在中间传话。
前世她毁容之后,景洪还当面嘲讽她是作恶多端才会遭报应,毁了容貌。
那时候沈衿雪便提醒过他,可他不仅不听劝,甚至变本加厉,屡次在外面面前折辱她。
她念着景洪是宋鹤眠的人,一直没有处置。
可这一世,不一样了。
沈衿雪忽然笑了一声,“惹宋鹤眠生气?那你就不怕,我生气吗?”
景洪冷嗤一声:“姑娘有什么资格生气!一个乡野女子,要不是跟了侯爷,能有如今的好日子?姑娘,小人劝您还是要认清自己的地位,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沈衿雪忽然一巴掌甩了下来。
‘啪’的一声,巴掌清晰可闻。
景洪捂着脸,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沈衿雪:“你,你竟敢打我!我可是侯爷的人!”
“那又如何?一条吃着主人的饭却还咬主人的狗,要你何用!”
沈衿雪扭头,冷声道:“赛金,拿了他的卖身契,把他发卖出去!”
赛金当即拿了景洪的卖身契,扭了他的胳膊就往外走。
“侯爷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沈衿雪,你不能这么对我!”
……
另一边,宋鹤眠等了足足一个钟头,却迟迟不见沈衿雪的踪影。
他蹙起眉,心中焦躁道:“你确定今日不让我取货?”
钱掌柜的一本正经:“侯爷,就是东家来了,小人也是这么说。”
“好!你好的很!”
宋鹤眠恼羞成怒,正准备回府找沈衿雪算账,这时,宋濂珏的同窗气喘吁吁的跑过来:“宋侯爷,不好了!”
“廉珏在醉香楼跟人打起来了!”
“什么?!”
宋鹤眠瞬间沉下脸,心中暗道。
他不是把沈廉珏的大小事务都交给沈衿雪了吗,难道她为了跟自己赌气,连廉珏都不管了?
“带路!”
宋鹤眠咬牙,调转方向又朝着醉香楼赶去。
小院里,沈衿雪看了眼日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算算时间,差不多了。
她正想着,院门被人一把推开,宋老夫人身边的邹嬷嬷站在门口,厉声道:“沈姑娘,夫人有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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