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鹤眠强压心头怒气,压低了嗓音质问:“你把黄金软甲,送人了?”
“是啊。你不是嫌弃它太过奢华,不喜欢么?既然你不喜欢,我随意找个人送了,有何不可?”
“即便我不喜欢,那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!你怎能,随意送人!”宋鹤眠说着,心中竟有些莫名的难受。
从前即便是他不要的废纸,沈衿雪也仔细收起来珍藏。如今那可是价值千金的黄金软甲,她竟然说送就送?
她送了何人?
莫非,是为了打点他的仕途,去做的顺水人情?
想到这儿,宋鹤眠又松了口气,“罢了,既然已经送人了,那就重新再给我准备一样礼物吧。听闻珍宝阁前些日子得了一张玲珑棋盘,你去拿来给我。我就不怪你了。”
沈衿雪似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,讥讽的看向宋鹤眠:“侯爷说笑了。我自己花钱定制的东西,想送谁就送谁,侯爷有什么资格来怪我?”
“再说了,侯爷想要玲珑棋盘,自去珍宝阁定制便是,为何要我去拿来送你?难道,侯爷是付不起银钱?”
宋鹤眠心中说不出的震惊。
沈衿雪对他的付出,他一直觉得是理所应当。毕竟离开他,沈衿雪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。他知道她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,也有些银钱,可他从未主动伸手问她要过。
沈衿雪爱他,想方设法的送他礼物,他也是知道的。
可他们之间,似乎有种默契,谁都不曾戳破过这层隐形的窗户纸。像今日这般毫不留情面的话,沈衿雪还是第一次说。
“阿雪!你如今张口闭口尽是那些黄白俗物!你何时变得如此庸俗了?”
“我庸俗?”沈衿雪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过一世的男人,冷笑连连:“那侯爷自去找你那不庸俗的沈小姐要礼物,不是更好?”
宋鹤眠怔住了。
听到沈衿雪这话,他不仅不生气,反而松了口气。
果然,阿雪就是因为摇霜的事儿在生气。
他突然另娶他人,沈衿雪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。可他也不是全然狼心狗肺,没有一丁点为她考虑。
宋鹤眠叹了口气,上前一步,想去拉沈衿雪,却被沈衿雪一把躲开。
宋鹤眠苦笑,“阿雪,别闹了。”
“我知道,你因为摇霜生我的气。可感情的事,不能强求。”
“我知晓你对我的心意,你我相伴这么多年,我对你,也并不是一点情谊都没有。我原打算,一年之后,等摄政王暴毙,再以平妻之礼迎你回侯府……给你个孩子傍身!这些,原本是打算过些日子再告诉你,可你今日,实在是太任性了。”
说到这儿,宋鹤眠像往常一样,上前想去拥抱沈衿雪。
然而,沈衿雪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,瞬间红了眼眸。
“所以,你承认了,我是可以受孕的,对吗?”
宋鹤眠心下猛地一沉!
他一时怜悯沈衿雪,怎么将这件事说出来了?!
“宋鹤眠,前世因为我不能生育子嗣,遭世人嘲笑,婆母羞辱,甚至每年祭拜祖宗时,都要罚我跪上一整日!我受了那么多的折磨,如今,你告诉我,我可以受孕!那你告诉我,前世我又是为何,要背负骂名?”
沈衿雪步步紧逼。
尽管心里早就有了猜测。
可当这番话从宋鹤眠嘴里说出来时,却又是另一种感觉。
心脏,隐隐作痛,似乎被人狠狠地撕开了一条口子!
宋鹤眠眼神儿闪躲,“我承认,前世是我不想有孩子,可阿雪,女人生育,本就风险极大!我不要孩子,不也是为了你?”
“够了!”
沈衿雪听不下去了。
“到底是为了我好?还是你想为了你的沈摇霜,守身如玉!”
宋鹤眠脊背猛地一僵,被戳穿心思他干脆也不装了。
“是,前世摇霜临死前,我答应过她,不会跟你生下子嗣!我要清清白白的与她在地府相聚。可那是前世了!阿雪,这一世,我说了我会补偿你!你为何还要揪着不放?”
沈衿雪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!
她并非固执之人!也并不是一定要跟宋鹤眠生孩子!而是接受不了这种欺骗!背叛!
“明天一早,让沈摇霜,亲自将玉佩给我送回来!否则……”沈衿雪抬眸,冰冷的眼神儿似是一把利剑,狠狠刺透宋鹤眠的心脏。
“否则,我只好请摄政王殿下,亲自陪我去一趟国公府了!”
宋鹤眠心下猛地一沉,脸色变了变,最终什么都没说,拂袖而去。
赛金墨银立马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沈衿雪。
“师傅,要不干脆一把火烧了这一家黑心肝的!他们吸着您的血,还要借子嗣的事来打压您!简直可恶!”
“师傅,侯府利用恩情逼您嫁给摄政王,无异于将您推入火坑!实在不行,咱们收拾家当,离开这里!”
摇曳的烛火里,赛金和墨银两人红着眼,一脸的心疼。
明明是刚及笄的小丫头,却一副要替她撑腰的模样。
沈衿雪鼻尖一酸,“好了!你们还小,杀人放火不适合你们。至于侯府,咱们是要离开,不过不是现在。”
她要亲手将自己这些年付出的心血,全部拿回来!
赛金哽咽,“师傅,您当真要嫁摄政王?摄政王暴虐之名在外,师傅嫁过去,定是要受委屈的。”
沈衿雪皱起眉,不知为何,她心底对这位摄政王倒是没有多少抵触。
“摄政王前两日还帮我解了围,我觉得,他或许也不是传闻中那样暴虐嗜血。况且,一个人的好坏,不是靠传闻几句就可以定论的。他身居高位,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。”
一炷香后。
京城,死牢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,被两颗铁钉戳穿琵琶骨,钉死在墙上。
他身前,祈渊一身墨色锦袍,翘着腿,慵懒的靠在椅子上,手里,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枚玉雕。
男人口吐鲜血,嘴里断断续续的咒骂着:“祈渊!你就是个疯子,你出生时就该被溺死!你放开我!”
祈渊扯起嘴角,将手中的玉雕小心翼翼的放在案桌上,随后优雅起身,走到那人身前。
那人眼看着祈渊走近,立马转为一副施舍的语气,“祈渊,只要你放过我,我就劝说母亲,让她疼你一些,爱你一些的!”
“哦?”
祈渊冷嗤一声,忽的抬手,一把匕首陡然扎进那人的心脉!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!
那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,声音都在颤抖:“你!你疯了!我是你同母异父的……兄长啊!”
祈渊玩弄般将匕首转了两圈,饶有趣味的打量着身前的男人。
“兄长?本王的兄长可是皇帝陛下!你算什么东西?”
“至于母亲的宠爱?你当真以为,本王稀罕?”
话落,祈渊陡然拔出匕首,丢在地上。
顾二立马递上帕子,伺候祈渊将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。
“打断他的腿,丢回公主府。我倒要看看,长公主这么疼爱这个蠢货,会不会为了他,来找本王复仇!”
“是!”
顾二领命,当即退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顾一带着镇远侯府的消息进来。
“殿下,侯府传来消息,宋鹤眠要替沈姑娘寻一位嬷嬷,教她规矩!还……”
祈渊手上动作一顿,眼底寒意一闪而过:“还如何?”
“还让沈姑娘,将来给他做平妻!”
顾一说完,立马补充道:“不过沈姑娘已经拒绝了,还将镇远侯撵了出去。”
话落,祈渊的脸色这才好看几分,他扔了帕子,重新将玉雕拿起来放进怀里。
“看来,本王得给我未来的王妃,准备些好东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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