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江川的眉头紧紧蹙起,似乎在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指令。
过了很久,他才有些不耐烦地开口:“苏念,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?这种问题有意义吗?”
有意义吗?
我笑了,眼泪却不争气地滑了下来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“江川,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?”
他彻底沉默了。
他的表情,从不耐烦变成了全然的茫然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。仿佛我在问一个白痴问题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和依偎在他怀里的林薇薇,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,“江川,我们离婚吧。”
说完,我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反应,转身就走。
走出餐厅的那一刻,晚风吹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
我以为这是我绝望的顶点。
但我错了。
真正的绝望,发生在一周后。
江川没有把我的话当真,生活一如既往。
他依旧看不见我,依旧把我的关怀转嫁给林薇薇。
那天,我开车送他去机场。
在一个十字路口,一辆失控的货车闯了红灯,直直地朝驾驶座撞来。
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,唯一的念头就是——他不能有事。
我几乎是凭着本能,猛地解开安全带,扑过去将他死死地护在身下,同时用尽全力打了一把方向盘。
“砰——!”
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。
我感觉自己的背部像是被碾碎了,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衣服。玻璃碎片划破我的脸,我的手臂,剧痛让我几乎晕厥。
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,我听到了江川惊慌失措的声音。
“薇薇!薇薇!”
他以为,护住他的人,是林薇薇。
再次醒来,是在一片白色的病房里。
消毒水的味道很浓。我动了动,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。
一个护士走进来,看到我醒了,惊喜道:“江太太,您终于醒了!您失血过多,昏迷了两天。”
我张了张嘴,嗓子干得冒烟:“我先生……他怎么样?”
“江先生没事,您把他保护得很好,他只是受了点轻伤。”护士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,“江先生也很担心您,您昏迷的时候,他一直守在外面,到处找您。”
到处……找我?
我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涟… …不,已经没有涟漪了,只剩死灰。
正说着,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江川冲了进来,他额头上缠着纱布,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,脸上满是焦急和恐慌。
他冲了进来,目光在病房里飞快地扫视。
然后,他精准地、毫不迟疑地,越过了躺在病床上的我。
他抓住旁边正在给我换药的护士,声音都在发抖:“护士!我太太呢!苏念!她在哪间病房?她怎么样了?!”
护士愣住了,指了指我,一脸错愕:“江先生,江太太……不就在这儿吗?”
江川顺着她指的方向“看”过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清晰地倒映着我的样子——缠着绷带的脸,毫无血色的嘴唇,虚弱地躺在病床上。
但他却像个盲人一样,视而不见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不解,仿佛在看一团碍事的空气。
“这里没有,”他粗暴地打断护士,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,“我问你苏念在哪儿!”
那一瞬间,世界在我耳边彻底静音了。
所有的坚持,所有的自我欺骗,所有的爱恋,都在他那句“这里没有”中,被碾得粉碎。
原来,我在他生命里,真的连一团空气都不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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