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三年,在丈夫江川眼中,我只是一道没有面容的影子,一个服务于他生活的背景音。
他所有的温柔与注视,都给了我身边的另一个人。
直到我在一场车祸中为他挡下致命一击,他焦急地越过我血肉模糊的身体,向医生询问:“我太太在哪?”
那一刻,我心如死灰。
后来,他终于能看清我的脸,可那是在离婚协议上。
1
我和江川结婚三年的纪念日,约在城中最贵的旋转餐厅。
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,坐在他对面,看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,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,英俊得让人失神。
他忽然抬起头,目光却穿过我,落在我身后的方向。
“念念,这条项链,你戴上试试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是我听了三年的声音。可我知道,他不是在对我说话。
我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视线里,映着一个巧笑嫣然的女人——我的闺蜜,林薇薇。
林薇薇今天穿着和我同色系的裙子,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,仿佛她才是今晚的女主角。
她娇羞地接过江川递来的蓝色丝绒盒子,打开,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,名为“深海之心”。
是我上个月在拍卖会图册上指给他看,笑着说“真美啊”的那一条。
“川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林薇薇嘴上说着,手指却已经捻起了项链。
江川的嘴角噙着一抹罕见的温柔笑意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他的目光,从始至终,没有在我脸上停留过一秒。
因为在他的世界里,我根本没有“脸”。
三年前,我嫁给江川,这个天之骄子。新婚之夜,我才发现这个诡异的事实。
他看不见我。
不是失明,而是一种精准到可怕的“失认”。他能看到世界万物,能看到所有人,唯独看不到我——他的合法妻子。
在他眼里,我是一团模糊的人形空气,一个会说话的“Siri”。
我为他打理公司内外的一切,安排他的衣食住行,提醒他每一个重要的会议。我的声音是他生活中无处不在的背景音。
他会听我的话,执行我的建议,甚至会说“谢谢”。
但他从不“看”我。
他会对着我身边的沙发说:“念念,帮我倒杯水。”
他会对着我背后的墙壁说:“念念,明天的行程发我手机上。”
而当林薇薇出现时,一切就变得更加荒诞。
或许是频率相近,或许是命运的恶意,江川似乎将我对他说的话,自动“转嫁”到了他唯一能在我身边清晰看到的女性——林薇薇身上。
我提醒他天冷加衣,他会拿起外套,温柔地披在林薇薇肩上。
我做好他爱吃的菜,他会夹起一块,自然地放进林薇薇碗里,然后对空气说:“念念,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林薇薇起初还会尴尬地解释:“川,这是念念做的。”
江川会愣一下,英挺的眉毛微微皱起,像是无法理解这段逻辑,然后对她说:“那你替我谢谢她。”
久而久之,林薇薇也习惯了这份“殊荣”。
她开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
而我,像个可悲的提线木偶,线的另一端,连接着他们二人。
我哭过,闹过,带他去看过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医生。
医生给出的诊断是:选择性亲密关系面容失认症。一种全世界不超过三例的罕见心理疾病。病因不明,无法治疗。
医生同情地看着我:“江太太,理论上,他并非不爱你。恰恰相反,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对‘妻子’这个身份的过度重视和恐惧,导致他的大脑启动了防御机制,将你‘格式化’了。他能感知到你的存在,却无法将你的形象具象化。”
“那薇薇呢?为什么他能看见她?”我颤抖着问。
“因为林小姐不是他的妻子。在他的认知系统里,她是安全的、无害的、可以被‘看见’的实体。”
多么可笑的解释。
我的存在,对他而言,是一种需要被屏蔽的“威胁”。
从那天起,我不再闹了。我收起所有情绪,扮演好一个完美的“背景音”。
我安慰自己,他不是不爱我,他只是病了。
直到今天。
“川,真漂亮,谢谢你。”林薇薇戴上项链,幸福地依偎向江川。
江川的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。
我的心,像被那“深海之心”的钻石棱角,狠狠地刮过,鲜血淋漓。
我终于开了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江川。”
他循声“看”向我这个方向,眼神依旧是空洞的,没有任何焦距。
“嗯?”
“我们结婚三年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淡淡地应着,一只手还搭在林薇薇的肩上,“所以呢?想要什么礼物,我让助理去买。”
看,他甚至不觉得今晚的礼物应该是给我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哽咽:“你爱我吗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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