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婉柔的话,像一根针,扎破了我心中某个早已结痂的脓包。
我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她。
三年前的车祸,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疑团。
当时,我和沈悦一起去参加一个画展。回来的路上,刹车突然失灵,车子失控撞向了山体。
我醒来时,人已经在医院。而沈悦,当场死亡。
所有证据都指向我,说我为了得到傅凛深,故意破坏刹车,害死了沈悦。
我百口莫辩。
傅凛深更是直接将**书甩在我脸上,亲手将我送进了监狱。
现在,蒋婉柔的话,是什么意思?
「你什么意思?」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蒋婉柔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。
「没什么意思。只是提醒你,认清自己的身份。你不过是个替代品,一个生育工具。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。」
她说完,踩着高跟鞋,姿态优雅地离开了。
我看着地上那张银行卡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一百万。
三年的牢狱之灾,换来一百万。
我的人生,在他们眼里,就只值这点钱。
我没有捡那张卡。
当晚,傅凛深回来了。
他看到原封不动的银行卡,脸色沉了下来。
「怎么,嫌少?」
我从地上站起来,与他对视:「傅凛深,三年前的车祸,真的只是意外吗?」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:「顾念安,你又想耍什么花样?想翻案?晚了!」
「我没有!」我几乎是吼出来的,「我只是想知道真相!」
「真相就是你害死了悦悦!」他一步步向我逼近,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,「我真后悔,当初就该让你给她陪葬!」
他的手掐住我的脖子,力道越来越重。
窒息感传来,我的眼前开始发黑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他手里时,他却突然松开了手。
我跌坐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「想死?没那么容易。」他冷冷地看着我,「在你生下孩子之前,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。」
他转身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扔在我面前。
「签了它。」
是一份代孕合同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,我自愿为傅凛深和蒋婉柔生下一个孩子。孩子出生后,与我再无任何关系。
而我,将得到一千万的报酬。
我的目光落在「自愿」两个字上,只觉得无比可笑。
「如果我不签呢?」
「不签?」傅凛深蹲下身,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看着他,「顾念安,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。你没有说不的权利。」
他拿出手机,点开一个视频。
视频里,是我年迈的父母。他们在一个小县城里,靠摆地摊为生,被城管追得满街跑。
「他们年纪大了,身体可不好。你说,要是再受点什么刺激,会不会……」
「傅凛深!」我尖叫出声,全身都在发抖,「你无耻!」
「我还可以更无耻。」他关掉视频,脸上带着恶魔般的微笑,「签,还是不签?」
眼泪终于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。
我看着他,这个我爱了十年,也恨了三年的男人。
我终于明白,我逃不掉。
我拿起笔,用尽全身力气,在合同的末尾,签下了我的名字。
顾念安。
一笔一划,像是刻在了我的心上。
签下合同的第二天,我被带到一间私人医院,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。
冰冷的器械在我身体里探寻,那种感觉,像是在反复提醒我,我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,只是一个用来孕育生命的容器。
负责给我检查的医生叫沈言,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男人。
他看到我手腕上因为常年劳作留下的疤痕时,动作顿了一下。
「监狱里的活很重?」他问。
我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看着天花板。
他也没再多问,只是在检查结束后,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「放轻松点,对身体好。」
这是我出狱后,听到的第一句带有善意的话。
我看着他,轻声说了一句「谢谢」。
他笑了笑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:「不用客气。」
接下来的日子,我被关在那栋豪华的别墅里,开始了所谓的「备孕」。
每天都有专人送来各种补品,味道怪异,我却必须逼着自己全部喝下去。
傅凛深偶尔会回来,每次看我的眼神,都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而蒋婉柔,则隔三差五地过来,以女主人的姿态,对我颐指气使。
她会故意在我面前和傅凛深亲热,会故意说一些话来刺痛我。
「念念,你看我新买的这件衣服好看吗?凛深说我穿上特别像悦悦姐。」
「念念,凛深又给我买了个包,你说悦悦姐要是还在,会不会羡慕我?」
我总是沉默着,不给她任何回应。
我的沉默,似乎让她觉得很无趣。
这天,她又来了。
手里端着一碗滚烫的燕窝。
「念念,这是我亲手给你炖的,快趁热喝了,对身体好。」
我看着那碗燕窝,没有动。
「怎么,怕我下毒?」蒋婉柔笑了,「放心,在孩子生下来之前,我可舍不得你死。」
她说着,就要把碗递给我。
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躲。
她手一抖,整碗燕窝都泼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「啊!」蒋婉柔发出一声尖叫。
白皙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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