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……完了……
该来的还是要来。
温弦觉得自己像被按在断头台上的囚犯,闸刀落下来的瞬间,她解脱了,竟然有些轻松。
但也有种……活人微死的无奈。
“对不起季首长……这件事,是我做的不对,我不该撒谎。”
温弦歉道得很快,没什么好逃避和狡辩的,错了就是错了,挨打要立正。
但是,听见温弦的道歉,季松冷却摇头。
“我不是让你道歉,我是问你,为什么?”
为什么?
这还用说吗!
温弦都被他整懵了,索性破罐子破摔的直接回答:“因为我想采访你,但是一来不知道如何能联系到你,二来咱们之前也没说过要采访的事,若我不说谎,电话员根本不会帮我。”
季松冷点头,“对,既然你打定主意要采访我,既然已经决定要说谎,何不说得彻底一点?”
温弦眨了眨眼,“什么意思……”
季松冷坐得直了些,慵懒清冷的嗓音中多了几分正式。
“你可以这样跟电话员说:我昨天跟季松冷约了个重要的采访,当时走的匆忙,没来得及留联系方式,麻烦你帮我去找一下他,谢谢。”
温弦没料到他是要教自己撒谎,不,这已经是撒谎了,而是简短意赅的命令。
她小声嘀咕,带着些何不食肉糜的怨气,“我这样说, 人家能帮我就怪了……”
即便如此,季松冷也有应有答:“她不帮忙,你可以说:采访内容涉及军区大事,若是耽误了,你恐怕负不起责任, 劳烦同志帮我说一声,相信季首长也会很感谢你。”
温弦感叹他脑洞清奇,但想想又觉得自己好像掉坑里了。
“季首长话说得好听,若是我撒这样的谎,惹怒了你,你更不愿意接受我采访了怎么办。”
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我若不愿意接受采访,你就算是通过正规途径来见我,我也不会答应,我若愿意……”
愿意。
温弦只听到这两个字。
她本以为季松冷会讨厌她说谎这种行为,军人嘛,天生对纪律和忠诚有服从性,但季松冷没有,他甚至还在教她如何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。
这人挺有意思。
温弦拿出笔和纸,十分认真的看过去。
“季首长对采访的选题有什么见解吗?”
顺着杆就往上爬?
季松冷短暂的愣了下,然后唇角勾起一抹短暂的,难以察觉的浅笑。
还行,学以致用了。
“过两天军区将会联合南城各部门进行一次军队演练,主要围绕防火救灾、抗震救援之类的内容,你可以写这个。”
啊……这……
温弦的笔顿了下,主任让她采访季松冷,应该是围绕他这个人来出报道,可季松冷却把自己摘出来,把采访重点放在军区上。
她抿了抿唇,试探性的问:“季首长不介意出镜吧?”
说完,温弦就后悔了。
因为她看见季松冷的眼神倏地冷下来,然后快速恢复正常,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,零点零零零几秒,但那瞬间的森寒是真实存在的。
那是只有真正上过战场,杀过人,沾过血,才会流露出的表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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