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安刚在海天会所的某个包间里弹完一曲琵琶,就忍不住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。
她没在意,伸手接过客户给的工资和小费。
包间里的烟味,酒味,和噪杂的谈笑起哄,让阮安只想赶紧逃离,就在她站起身的一瞬间,一杯酒泼在了她的脸上。
阮安咬着牙抹了把脸,不动声色的低头收拾琵琶。
“真能忍啊。”
泼她酒的客户,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,目光淫秽的盯着她。
“王总,曲子我已经弹完了,您还想怎样?”
“阮小姐,我当然是来给你提供赚钱的机会的。”
王总挺着啤酒肚,满面油光的把一瓶洋酒塞进阮安的手中,“喝一瓶,一千块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不会喝酒。”
阮安抽手把酒放回去,净白的一张小脸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不俗,和整个包间的旖旎之色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越是拒绝,那些人就越是不会放过她这样的高岭之花。
“都出来卖了,装什么清高!”
王总怒气冲冲的攥紧了阮安的手腕,一副她不喝酒就不放她走的架势。
阮安胳膊用力却无法抽回手腕,看着眼前的油腻又恶心的男人靠的越来越近,她暗暗的攥紧了拳头……
是他们逼的,别怪她……
就在阮安的拳头要挥出来的前一刻,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。
“王海川,我劝你最好别动她。”
男人的嗓音,磁沉而熟悉。
“裴总?!”
王总秒怂了,看了看阮安的又看了看正走过来的裴度,仿佛明白了什么……
这竟然是裴度的女人?
真是倒霉!
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王总陪着笑,松开了阮安。
与此同时,阮安也缓缓的松开了身侧的拳头。
只见裴度痞里痞气的走过来,他的身后还跟着另一个满身矜贵的男人。
阮安认识这个男人,是裴度的好兄弟,陆浩深。
裴度微凉的眼光瞥了王总一眼,最后落在满身酒渍的阮安的身上。
“怎么每次见你,都被人泼了一身酒,你不会躲的吗?”
裴度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,递给阮安。
众人惊呆了。
陆浩深玩味的笑着:“老裴, 你这破天荒头一回,我只要现在拍张照片,明天,裴家小爷给美女递手帕,这条就能上热搜了。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人,原来合你胃口的在这里。”
“滚。”
裴度转头骂了一句。
而阮安却不打算接他的手帕。
她可一点都不想因为裴度而上热搜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响起来,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拒绝的理由。
“对不起,我先接个电话。”
阮安一边抱歉的朝裴度微微鞠躬,一边掏手机。
电话是她的邻居大姐打来的。
“小阮啊,你赶紧回家来,你家好像进贼了,大门开着,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,你父亲和哥哥的遗照都被砸的稀碎了!”
阮安脸色一白:“怎么会这样?我马上回去,谢谢你大姐。”
她挂了电话就神色匆匆的背起琵琶。
“不好意思裴总我有急事要先回去一趟,感谢您今天帮我。”
裴度还没开口说话,陆浩深一脸坏笑的抢过了话茬。
“你着急回去,就让老裴送你吧,反正他今天闲着没事。”
裴度皱了皱眉,没有反驳,就算是默认了。
阮安却抿了抿唇,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,又被陆浩深打断。
“家里有急事吧?这里是繁华路段,你出去也不好打车,坐公交地铁就更慢了,别客气,老裴开车稳的一批。”
于是,阮安没有再拒绝。
报了家里的地址就跟着裴度上了车。
到家之后,果然是满室的狼藉,阮安冲进去,从一堆碎玻璃渣里面找到了父亲和哥哥的黑白遗照。
看着破碎的人脸,让她全身颤抖。
裴度远远的站在门外,看着她的背影,久久不言。
就在这时,阮安的手机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是陌生号码,接听的一瞬间,就从手机里传出了上官曦嚣张得意的声音。
“怎么样?我给你的惊喜还满意吗?”
阮安忍着怒气回道:“你在哪,见个面谈谈吧。”
“你想谈什么?”
“谈谈裴行川的事情。”
“贱人,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他?你一个丧家之犬,也敢来找我?”
阮安的声音渐冷,也逐渐失了耐心:“别废话,你在哪。”
“星河医院。”
……
阮安转身就走了出去,气定神闲的重新坐在了裴度的车上。
“星河医院,麻烦你了,快点。”
裴度斜着眼睛看着反光镜里的阮安:“真把我当司机了?”
“那我走?”
“XXX!!”
裴度毫无气度的飚一句脏话,就发动了车子,油门踩得一点都不含糊。
二十分钟之后,就到了星河医院。
令阮安没想到的是,上官曦竟然是在妇产科的病房。
“我怀孕了,裴行川的。”
上官曦躺在病床上,轻抚着自己的肚子,仿佛在炫耀着什么。
阮安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虽然是意料之外,但……这个时候她倒也没有那么惊讶。
上官曦见她没什么反应,只觉得阮安是被惊到了,于是更加得意:“他根本不爱你,你早点离开他,对我们都好,我也知道你的情况,不就是缺钱吗,我有的是钱……”
说着,上官曦掏出了一张支票递过去,露出狡黠邪魅的笑意。
“这里有两百万。只要你跪下求我。给我好好的道个歉,承认你是个贱人……”
上官曦的话还没说完,阮安就抄起病床边上的一张凳子,举过头顶,朝着上官曦砸过去。
“啊!!”
上官曦一声惊悚凄厉的尖叫。
板凳砸在上官曦的身上,尖锐的木头脚,把她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痕。
深处,已经渗出了一些血迹。
下一秒,裴行川愠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你要干什么!”
裴行川话音遗落,上官曦就从病床上爬起来一下子扑到裴行川的怀里,眼泪扑簌簌的往下。
“行川,我怕,我好疼,她想伤害我和宝宝……”
“有我在,没事的。”
他搂着上官曦的肩,话语温柔的安抚着。
他目光怜惜的查看着她流血的胳膊,转头看向阮安,目光冰冷。
“阮安,我给你一次机会,跪下,跟曦曦道歉,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阮安冷笑着直视裴行川漆黑的眸子,反问道:“她肚子怀的,是你的孩子对吧?”
这话一出,裴行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虚。
“这不是重点,现在你伤了人,就必须道歉,不然,就分手!”
分手。
这两个字,裴行川已经说过太多遍了,每次都是她听话妥协……
但是现在,想起那两张破碎的黑白遗照,再难复原的裂痕割碎了爸爸和哥哥的脸。
她心底里的那根弦,彻底绷不住了。
“那就分手吧,一刀两断。”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