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。
苏念安唇色格外润泽,耳根泛着可疑的红晕。
贺砚辞脸色如常。
落座后,他看了温迎一眼,目光深沉,带着警告和催促。
温迎挑了下眉,端起酒杯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中,她走到苏念安身边。
“苏经理。”温迎脸上带着笑意,“刚才是我手不稳,弄脏了你的裙子,实在抱歉。这杯酒,算是赔罪,希望苏经理别往心里去。”
说完,她将酒一饮而尽。
苏念安心底其实对温迎很不满。
她觉得温迎很有心机,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温顺,乖巧,无害。
甚至很有城府,心机。
但表面功夫,还是得做。
她端起酒杯,象征性地喝了一口:“温秘书,你太客气了,真的没事。”
随后,温迎又拿起那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。
酒液注入水晶杯,在灯光下荡漾。
温迎动作不紧不慢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。
捧起那杯倒得满满的威士忌,她看向贺砚辞,嘴角勾起。
“敬您,给我批了离职申请。”
“也敬贺总贺苏经理,前程似锦,合作愉快。”
她举起空酒杯晃了晃。
“贺总,我敬完了,该你了。”
贺砚辞看着她,心头怒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交织。
他不耐烦端起那杯红酒,警告道:“温迎,记住你刚才说的话,别再给我玩幺蛾子!”
酒液入喉,带着红酒特有的微涩回甘,似乎还有点甜。
放下空杯,那股烦躁并未消退,反而因为酒精和情绪,隐隐有些头晕。
温迎眼底深处那点火焰,跳跃了一下。
贺砚辞重新加入旁边的谈话。
又在一轮集体敬酒后,贺砚辞身形一晃,手臂撑在桌上才稳住。
温迎看着瘫软在座位上的贺砚辞,对面带忧色的苏念安道:“苏经理,贺总醉的不轻,我一个人实在扶不动,你能不能帮我送他去房间休息?”
苏念安点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一左一右,费力将贺砚辞沉重的身躯搀扶起来。
贺砚辞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温迎这边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,灼热酒气喷洒在她颈侧。
苏念安在另一边努力支撑,显然也有些吃力,高跟鞋在地毯上走得磕磕绊绊。
三人狼狈的走出电梯,进入客房楼层走廊。
终于到了房间门口。
温迎拿出房卡递给苏念安,气息微喘:“苏经理,麻烦你照顾贺总。我下去结账贺处理下其他同事的后续安排。”
苏念安想到能和贺砚辞独处一室,满心欢喜答应下来:“好,温秘书你去忙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温迎试图将贺砚辞手臂,从自己肩上挪开。
谁知,原本半昏迷的贺砚辞却开始发酒疯。
收紧手臂,用力攥住温迎,嘴里含糊不清:“不许走!老婆…这里不是我们的家……老婆回家…”
他力气大得出奇,温迎被他攥得生疼,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用力挣扎却徒劳无功。
苏念安在旁边想帮忙拉开,反而被贺砚辞甩开的手肘撞到,低呼一声。
忽然——
“砰!”
一声沉巨响。
贺砚辞身体一僵,抱着温迎的手力道骤松。
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软软地瘫在地上,没了声息。
世界骤然安静。
温迎惊愕地看过去。
只见,贺宴洲右手懒懒插兜,左手还拿着一本硬壳精装的酒店服务指南。
显然,这就是刚才那声砰的来源。
贺砚辞是被他砸晕的。
“聒噪。”
他看都没看晕过去的贺砚辞,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袋垃圾。
随手将凶器丢掉,贺宴洲慢悠悠将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温迎。
温迎大脑有瞬间空白,还没回过神。
苏念安也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,下手狠厉的男人,吓的脸色煞白。
虽然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来路。
但是长得实在太好看。
气场也太强大了。
她看呆了,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。
“费劲。”贺宴洲语气懒洋洋的,透着被吵醒的不耐烦,“直接拖进去,不就得了?”
温迎和苏念安都愣住了。
完全没料到他会有这种方式解决问题。
更没想到,他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还真是粗暴又直接。
几秒后,温迎先回过神:“谢谢小叔。”
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但确实帮了她大忙。
贺宴洲懒懒的哼了声:“不客气。”
温迎能感觉到,他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目光意味不明,带着审视和读不懂的深意,让她如芒在背。
她深吸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悸,对还在发懵的苏念安低声说:“苏经理,麻烦你帮下忙,送他进房间休息吧。”
苏念安如梦初醒,伸手去拖毫无知觉的贺砚辞。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两人终于将贺砚辞拖回房间。
温迎故意又磨蹭了好一会儿。
约莫贺宴洲已经离开,她才出房间。
谁知道,贺宴洲并没有离开。
他疏懒的靠在墙上,长腿随**叠,指尖夹着烟,烟雾缭绕。
她眉头紧皱。
这尊大佛,怎么还没走?
没办法,温迎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,打算客气应付一下就撤。
她笑道:“小叔,真巧,等人呢?”
贺宴洲抬眼:“不巧,等你呢。”
温迎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。
两人只是点头之交,连寒暄都显得客套又疏离,等她干什么?
她眉头紧皱:“小叔是有什么事吗?”
贺宴洲淡淡瞥她一眼:“站那么远,躲瘟神呢?我耳朵不好,站远了,听不清。”
温迎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刁难,默默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贺宴洲掐灭烟,直起身。
他很高,大概有一米八六,站直以后,带着一种绝对的压迫感。
温迎被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和影子之下。
上次在游轮,他躺着,穿的又随意,灯光也暗,她还没有觉得压抑。
但是今天,他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,每道褶皱都透着严谨。
金色领带夹在灯光下微闪,彰显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领口最上面那颗纽扣解开,禁欲中又透出丝慵懒的掌控力。
浑身散发出属于上位者的压迫。
温迎瞬间觉得呼吸不畅,喘不过气。
“不跳海了?”贺宴洲眼皮一掀,嗓音低沉而磁性,“改行当媒人了?”
一字一句,敲在温迎紧绷的神经。
她开口:“小叔什么意思?”
“给老公送女人,自己给自己戴绿帽。”贺宴洲啧了一声,语调漫不经心,“挺新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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