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冲刷过手指,将混合着蓝莓酱的白色奶油一点一点冲走。
温迎脸上笑容消失。
那群所谓的好哥们,人前当人,一个比一个嘴甜,张口嫂子闭口嫂子,人后当鬼,都不是好东西。
她亲手做的蛋糕,就是扔了,也绝不会便宜他们这群坏种。
一个男人爱不爱你,看他朋友对你的态度就能明白。
所以,陆砚辞也不是突然烂掉。
他只不过像个烂掉的苹果,烂在里面看不到,直到有天烂到表面藏无可藏。
老天爷故意让她发现这件事的真相,不是让她难过的,而是觉得自己被骗的太可怜了。
温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神里的痛苦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包厢里的气氛更热闹了。
音乐不知何时也调得更响了,几个朋友围在贺砚辞身边,脸上带着夸张的焦急。
“贺少,你拿手链真找不到了?不是天天戴着的吗?”
“是啊,听说是很重要的纪念品,这下糟了!”
“刚问过服务生了,说负责清理甲板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,这茫茫大海的,明天指不定漂哪去了……”
贺砚辞坐在沙发中央,眉心紧锁。
似是想到什么,他扭头问道:“老婆,你是不是会游泳?”
温迎眼底暗沉,漆墨如黑。
她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静静地看着贺砚辞。
看了几秒钟,她轻声开口:“那条手链对你来说,很重要吗?”
贺砚辞没有选择和她对视。
他眉宇间都是烦躁,反问:“如果不重要,你觉得我会天天戴手上?”
温迎沉默。
本来就是带着答案问问题,得到这样的回答,又有什么意外?
只是她的心,还是被狠狠刺了下。
下一秒,温迎果断纵身跳进海里。
落水声被海浪声吞没大半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清晰得刺耳。
紧接着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,口哨和狂笑!
“我靠,真跳了!”
“贺少牛逼,训妻有道啊!”
“这他妈才是真爱好吗?为了条手链命都不要!”
“舔狗舔到最高境界,兄弟佩服!”
贺砚辞在最初的惊愕后,脸上迅速被得意占据,享受着众人的吹捧。
走到栏杆边,海面漆黑,无边无际。
没有温迎的身影,只能看到浪花翻滚。
他心脏不由收紧,心底空落落的,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消失。
更高一层的私人观景台。
宋怀瑾手里的红酒杯由于震惊停在半空,他半个身子探出栏杆,吹了声口哨:“真跳了!贺宴洲你看见没!我赌赢了!”
贺宴洲背靠着露台的玻璃门。
他指尖夹着烟,眼神漠然。
宋怀瑾还在兴头上,再加上又赢了贺宴洲,别提有多兴奋。
“你主要输在了两方面,第一,没吃过爱情的苦,爱情是可怕的。
“没听过一句话吗?无爱一身轻,有爱变神经。”
“第二,你出国三年,主要对你侄媳妇还是不够了解。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她舔贺砚辞舔得有多尽心尽力?”
“贺砚辞说东她不往西,要星星不敢摘月亮,替身这种话都听进去了,跳个海证明真爱算什么?”
“聒噪。”贺宴洲开口,声音比夜风更冷。
他摘下腕表,随意丢进宋怀瑾怀里:“堵上你的嘴。”
宋怀瑾如获至宝,爱不释手的欣赏着。
这款腕表是百达翡丽最复杂的腕表,只有一只,6300大师弦音超级复杂表,售价高达两个亿。
带上胜利的果实,他调侃道:“这可是你亲侄媳妇,真不打算下去捞一把?”
贺宴洲掀起眼皮,说:“我这个人共情能力有限,尤其对自投罗网型愚蠢过敏。”
宋怀瑾吐槽:“你嘴上是抹了鹤顶红?”
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演的是生死相许的苦情戏,我当什么拦路虎?”贺宴洲薄唇讥诮地一扯,“阻挡别人追寻伟大爱情,是要遭雷劈的。”
宋怀瑾竖起大拇指:“精辟!不过说真的,贺砚辞虽然是个混蛋,可命也是真好!我怎么就遇不上这种痴情女人呢?”
贺宴洲慵懒的往沙发里一靠:“去缅甸吧,不仅有人对你掏心掏肺,还附带售后服务。”
宋怀瑾脸抽了抽:“我觉得,你舔下嘴唇都能把自己给毒死!”
瞥了眼海面上被浪抚平的涟漪,贺宴洲声线低冷:“这可是你的游轮,真出了事,贺家和宋家应该都不会放过你吧?”
宋怀瑾后知后觉,有点慌了:“靠!不早点提醒我!”
他迅速拿起手机,低声而急促地下达了命令。
三分钟后,温迎被拉上游轮。
她从头到脚都是水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无比狼狈。
贺砚辞冲过去就要抱她。
温迎侧身躲开,拒绝:“身上都是水,别把你也弄湿了。”
看着她一脸善解人意,贺砚辞挺后悔刚才的恶作剧。
“冷不冷,先去换套衣服?”
他声音难得放软了些,带着试探和安抚。
“手链给你。”温迎轻扯唇角,语气冷淡,“我有点不舒服,想先回去休息。”
贺砚辞给她擦着脸上的水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温迎接过他手里的毛巾,温柔无害:“没关系,你今天可是主角,不能缺席。我没事,回去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,温迎已经裹紧毯子,朝着房间外走去。
她的背影单薄,裙摆已经湿透,水迹滴落在地板上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却很稳,没有回头。
不知怎么,贺砚辞心里感觉闷闷的。
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正随着她离开的脚步,从指缝里悄然溜走。
一直没有出声的林娇娇从震惊中回过神,她心底五味杂陈。
温迎比自己漂亮,甚至爱贺砚辞如命,都没能抓住他的心,更何况自己。
这一跳,让她见识了陆砚辞心狠薄情,也彻底醒悟。
她劝道:“贺少,你还是回去陪嫂子吧,我担心她感冒,过生日这么重要的时刻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,嫂子会生气吧。”
贺砚辞有点动摇。
那群好友兄弟又纷纷开了口。
“生气?她敢吗?”
“生你信不信,只要陆少扔根骨头,下一秒,她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找陆少?”
“温迎的幸福准则:无论身处何方,只要主人相伴,就甘愿献上舔舐之礼。”
“……”
包厢里重新喧嚣起来,音乐震耳。
贺砚辞被灌了好几杯,脸上重新挂起张扬的笑。
然而,心却像是飘在半空,落不到实处,莫名的烦躁和空虚。
“你们先喝,我出去抽根烟。”他找了个借口,转身出了包厢。
走廊里很安静,贺砚辞刚走到走廊转角,迎面就撞上了准备离开的贺宴洲和宋怀瑾。
贺砚辞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贺宴洲。
他嘴角扯出僵硬的笑,毕恭毕敬喊了声:“小,小叔,宋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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