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母非要让我负责装修她的新房。

但她转账总是少按一个零。

十万的进口板材，她只给一万。

几千的瓷砖她只给几百。

我没敢讨要，默默垫付了十几万的差价。

直到小姨子捂着鼻子怪叫：

“姐夫你用的什么劣质胶水啊？甲醛肯定严重超标了，你为了赚钱连自家人的命都不要了？”

岳母叹了口气没帮我解释，眼神里全是嫌弃。

我看着满屋的装修，心顿时一寒。

大到家具家电，小到螺丝合页，我贴进去的钱都够付个首付。

结果在她们眼里，我就是个给自家人投毒的无良包工头。

当岳母再次给我转账五百，让我给阳台封个断桥铝落地窗时。

我点了收款。

反手在网上给她买了一卷透明塑料布和两卷胶带。

......

周六一大早,岳母就给我打电话。

“张伟！赶紧滚过来！今天家里亲戚都来暖房，都这会儿还不见你人影,窗户你封好了吧？”

我看了眼时间，早上八点。

嗤笑一声，回了句：“弄好了，绝对没问题。”

到了新房门口，里面已经热火朝天。

七大姑八大姨嗑着瓜子，满地瓜子皮。

小姨子李婷穿着性感，正举着手机在客厅转悠。

看见我进来，岳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，不过是对着亲戚笑的。

“哎呀，我就说还得是自家人靠谱，张伟虽然话不多，但办事牢靠。”

二舅妈吐了口瓜子皮：“翠兰啊，这封阳台可是大工程，你女婿没少花钱吧？”

岳母得意地摆摆手：“一家人谈什么钱，我给了他五百块呢，让他看着弄。”

五百块。

周围亲戚都愣了一下，然后开始哄笑。

“五百块封十平米的阳台？那得是啥材料啊？”

李婷在旁边阴阳怪气：“姐夫是个有本事的，没准能给我妈变个魔术呢。”

我没说话，径直走到阳台推拉门前。

外面狂风呼啸，今天是个大风天。

“妈，您不是要全景落地窗吗？请验收。”

我一把拉开单向推拉门。

呼——！

一股强劲的风瞬间灌入客厅。

桌上的纸杯、瓜子皮漫天飞舞。

原本应该有断桥铝玻璃的阳台上，正挂着一张巨大的、透明的、塑料布。

因为风太大，塑料布被吹得猎猎作响，发出“啪啪啪”的剧烈拍打声。

像是在给这满屋子的人鼓掌。

亲戚们目瞪口呆，二舅妈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。

岳母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。

李婷尖叫一声，头发被风吹得像梅超风，大喊：“张伟！你疯了吗？！”

岳母冲过来，指着那块风中摇摆的塑料布。

“这就是你给我封的阳台？啊？我新房让你搞成难民营了？”

风太大，她又在扯着嗓子吼，口水喷了我一脸。

亲戚们反应过来，开始指指点点。

“这也太不像话了，故意恶心丈母娘呢？”

“就是，五百块也是钱啊，哪怕装个铁丝网也比这塑料布强啊。”

我站在阳台边，点了一根烟。

面对岳母的咆哮，我掏出手机，点开那条500元的转账记录，怼到她眼前。

“妈，您看清楚。”

“市面上的断桥铝双层中空玻璃，最便宜的一平米八百。”

“您这阳台十平米，光材料费就得八千。”

“您转了五百，还备注‘要最好的’。”

我吸了口烟，指了指那块加厚的塑料布。

“这可是农业大棚专用的高透软玻璃，防风防雨，五百块刚刚好，我还没收您人工费呢。”

岳母脸色一白，眼神开始躲闪。

她当然知道五百块不够。

她就是习惯了。

习惯了给我个零头，让我把剩下的窟窿补上。

以前我补，是为了家庭和睦，是为了李娜不夹在中间难做。

但现在，我不犯贱了。